格俄

记 烟

昨天去剪头发,附近坐着一个年轻的姑娘。过眼的刘海,黝黑的肤色,来烫发的。她修长的双眼埋在厚重的刘海下,死气沉沉地盯着镜子里的自己。也不说话,高冷极。然而她却散发着俗气,我能感受到。说不出来为什么。也许是刘海,也许是肤色。接着她瞧见我在瞧她,不屑地抬了抬眼。点起了烟。有人开始抱怨,她也不管不顾地。我想走过去问她要一支黑man,陪她落寞着。但发廊突然播起了陈楚生的《瘾》。我退缩了。
才发觉已经戒了一年多的烟,没有特意地戒,就是不想抽。
第一次点烟,是因为交友不慎。觉得他们抽烟酷极了,于是我也去学。在711买了包爱喜,买的时候我还真把“禁止向未成年人出售香烟”那个牌子当回事,装作不在乎、老熟的样子。我躲在通往天台的过道里,点开了火机。抽出一支用指尖夹着。按着脑海里的画面,深深地吸了口,入肺,咳嗽,快感。那时候还没有微信,流行玩微博。完事后还拍了张地上的烟头,发微博,没有文字。却招来很多的评论,心里乐。这不能称为抽烟,更像是装X。
真正意义上的是第一次离家出走,在天桥。把一辆辆开过的车踩在脚下,觉得自己是个王。一个落魄的王。被谋权篡位摘掉皇冠赶出宫殿的王。还穿得单薄,我有点冷。摸口袋,有烟有火。点燃,很暖。一支接一支。命运把我像烟灰一样抖落,我掉在川流不息的涌流里,粉身碎骨仍不惊起一丝波澜。掏出手机给左氏打电话,她说来寻我。那时候没钱,她以为我有,我以为她有,进不起酒吧。只好在街边士多要了两瓶哈啤,坐滨江路边。左氏常规性地劝了我两句就不再过问,与我处了八年,她清楚我我只做我想做的事。她问“有烟吗”,我吃惊。“妈逼,你什么时候学会抽烟的。”我骂她。“那你什么时候学会的!”。我百感交集。首先是为,那阵子为了自己的事的确很久都没有与她联系了。其次是为,原来看着自己重视的人学坏是这样的心酸。我发誓当时思绪没有这么有条理,加上酒上脑。只得抽烟,她不说话我更往死里地抽。她一口气灌了半瓶啤酒,在这之前我真不知道她酒量那么牛逼。“你要学坏我不能由着你,我陪你。”。我也不反驳,她的叛逆,早该有了。
左氏很美,从小就美。自学能力超强,画画极美。身材好,浓眉,Acup女神。上帝给了她一切,却没有帮她维持。左氏的父母都是极其优秀的人,因此各有各圈子,谁没了谁都能过下去,甚至更好。她常常问我,怎么解决“要是离婚,你跟谁。”这个问题。我回答“跟我。”她不软弱,骨子里是个硬汉。被人打一巴她能把对方皮都剥了。但面对家庭问题,她无能为力,只能被由着。后者是因,前者是果。当她告诉我她从广州跑去佛山自杀的时候,我没有吃惊,我知道她就是那样的人,什么都做得出来。我费解的是,她回来了一个星期之后才和我说。我接着点烟,抱怨她连再见都不和我说了。左氏说我只懂屁。对的,她担心万一自己真挂花了,而又提前和我说了,我后半辈子会活在没有阻止她的内疚当中,这真是一个好屁。
后来我终止抽烟的原因,是成长的另一个故事了。而左氏是每当谈起烟我就能想到的人,她比记烟更值得记。这篇文章当作是跑题的俗文也好,失败的教训也罢,与我而言都是一样的。现在我只想跑到旁边那条街去按左氏的门铃和她去吃碗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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